20天85亿:资源为王
8月13日。盛新锂能的一纸公告震动市场,公司53亿元的定增方案,正式获得深交所受理。这笔钱怎么花?37.1亿元砸向四川甘孜州的木绒锂矿采选尾工程,剩下的补充流动资金。
木绒锂矿是什么概念?亚洲探明规模最大的硬岩型单体锂矿,氧化锂资源量近99万吨,品位高达1.62%。一旦达产,每年可产出相当于7.5万吨碳酸锂的精矿。
这还不够。8月24日,盛新锂能再次出手,这一次,目光投向了非洲。公司在津巴布韦和尼日利亚同时落子,各建一座年产7.5万吨的硫酸锂工厂,总投资4.76亿美元,折合人民币约32亿元。建设周期19个月,建成后每年将产出15万吨硫酸锂,直供全球动力电池产业链。
加上9月3日公告的7.085亿元,三笔交易,公开披露的投资与收购对价合计超过85亿元。
而所有这些手笔的背后,站着同一个人——姚雄杰。
从柜台到矿场:从谷底爬起来的“并购猎手”说起姚雄杰,很多人第一反应是“福建龙岩人”。没错,他和字节跳动的张一鸣、美团的王兴、紫金矿业的陈景河,都是同一个地方出来的。
但姚雄杰的路,走得和他们都不一样。
1991年,24岁的姚雄杰南下深圳,在国贸中心的一家摄影器材公司当销售员。每天站在柜台后面,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流,他大概不会想到,十几年后自己会成为两家上市公司的掌门人。
1993年,他攒够了第一桶金,创办了深圳雄震投资公司——这就是今天盛屯集团的前身。那时候的雄震,什么都做:电热水器、防盗门、房地产、彩票机……用他自己的话说,“什么赚钱做什么”。
1998年,31岁的姚雄杰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斥资约4000万元,收购龙舟股份近40%的股权,成为这家上市公司的新主人。他出任董事长,意气风发。1999年龙舟股份更名为雄震集团。
然而好景不长。此后的十年,雄震集团始终没能找到自己的方向。2005年,公司营收只有1700多万元,亏损却高达1.1亿元,股价跌到1块钱附近,被戴上“*ST”的帽子。姚雄杰本人也被迫卸任董事长,公司徘徊在退市边缘。那是他人生中最灰暗的时刻。
但真正的猎手,懂得在低谷中寻找猎物。
2007年,40岁的姚雄杰在老乡陈景河的牵线搭桥下,拿下了福建尤溪三富矿业42%的股权,正式杀入矿产领域。2008 年,他又收购了鑫盛矿业60%的股份,雄震集团更名雄震矿业。2011年,雄震矿业正式更名为盛屯矿业。
紫金矿业陈景河
从那时起,姚雄杰就像换了一个人。他开始疯狂并购:国内的银鑫矿业、埃玛矿业、贵州华金、四环锌锗,海外的刚果(金)铜钴矿、印尼高冰镍……盛屯矿业的版图越铺越大。
但真正让他封神的,是2016年到2019年那场“乾坤大挪移”。
2016年,姚雄杰控制的盛屯集团通过受让股权和参与定增,拿下了主营纤维板的威华股份的控制权。彼时的威华股份,做的是板材生意,跟新能源八竿子打不着。
2019年,姚雄杰做出了一个惊人之举:他把旗下的盛屯锂业以9.23亿元注入威华股份,公司随即更名为盛新锂能。一夜之间,一家纤维板厂变成了锂电新贵。
这一步棋,踩中了新能源爆发的节拍。此后6年间,盛新锂能的锂电业务占比从26.56%飙升到了99.98%。而他对木绒锂矿的追逐,更像一场“五年围猎”。
2020年,盛新锂能首次染指木绒锂矿的权益;此后四年间,姚雄杰通过四次收购、累计斥资超74亿元,一步步蚕食控股权。直到2026年2月,他以12.6亿元买下最后13.93%的股份,终于将这座亚洲最大硬岩型单体锂矿完整收入囊中。
对锂矿的“五年围猎”刚刚收官,姚雄杰又把目光投向了资本市场。2026年4月,他控制的盛屯集团出手港股:通过旗下开曼实体收购香港联交所上市公司“森马建筑”75%股权,4月10日签署协议,仅用14天完成交割,4月24日在港交所公告落地。
这笔交易被市场视作一次精准的“壳资源”运作,森马建筑是一家马来西亚楼宇建造承包商,盛屯集团的资本版图首次从A股拓展至港股。
至此,姚雄杰“盛屯系”实际控制的上市公司,形成横跨A股与港股的资本版图:盛屯矿业,主营铜钴镍等有色及能源金属;盛新锂能,聚焦锂矿与锂盐;港股森马建筑。三家上市公司合计总市值接近900亿元。
2025年胡润百富榜姚雄杰以80亿元人民币财富位列第905位;2026年3月发布的胡润全球富豪榜,其财富进一步增至140亿元。
福建大佬的“新川商”棋局
但姚雄杰身上最有趣的标签,或许不是“福建亿万富豪”,而是“新川商”。
2021年12月,盛新锂能正式将注册地从深圳迁至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空港商务区。从此,这家A股公司有了一个响亮的身份,四川的新能源名片企业。
而在四川的资源版图上,姚雄杰早已布下重兵:
资源端,他在川西握有两座锂矿——除了甘孜雅江的木绒锂矿,还有阿坝金川的业隆沟锂辉石矿,后者年产锂精矿约7.5万吨。两座矿山形成川西双锂矿协同格局,共享物流与环保体系。
产能端,盛新锂能13.7万吨/年的锂盐产能中,四川独占7.7万吨(德阳、遂宁基地),印尼6万吨是海外最大矿石提锂项目。木绒矿达产后,自产锂精矿可以直接供应四川基地,大幅减少进口依赖。
全球化端,他的打法叫“四川大本营+非洲材料厂+南美盐湖”:津巴布韦有萨比星锂矿,尼日利亚在建选矿厂和硫酸锂项目,阿根廷有SDLA盐湖独立运营权。8月24日披露的非洲双硫酸锂项目,正是这张全球化网络的最新一环。传统川商靠地缘起家,而姚雄杰代表的“新川商”,是福建籍资本+四川资源+全球市场的全新范式。
他把四川当成战略大本营,而不是简单的投资目的地:在锂价最低迷的时候,他敢砸74亿元拿下木绒锂矿;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时候,他把一家纤维板厂改造成了锂业新贵;他还把盛新锂能的“户口”迁到了成都,让这家公司真正成为四川的企业。
这种“上控资源、下拓材料”的逆周期胆识,正是新川商精神最生动的注脚。
对四川而言,木绒锂矿53亿定增获受理,意味着甘孜州雅江县将成为中国锂电产业链最关键的“资源锚点”之一;盛新锂能在川锂盐产能与木绒矿石的深度协同,将显著强化四川在全国锂电版图中的话语权。这位福建龙岩大佬,用对两大锂矿的牢牢掌控,以及把企业“户口”迁入成都的决策,是“新川商”中最坚定的资源派代表之一。
在新能源浪潮中,四川需要更多这样的“新川商”,他们带来资本、带来全球视野,也把根深深扎进四川的矿山、工厂与土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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