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哥游学记

三次美国游学,每一次都改变着刘强东,也改变着京东。只是,最后这一次结果完全相反。
  财富成都商业故事:东哥游学记
  文章来自微信公众号商业人物(ID:biz-leaders),作者:张友红 三次美国游学,每一次都改变着刘强东,也改变着京东。只是,最后这一次结果完全相反。

  一

  五年前的那场美国游学,大概是刘强东创业以来最愿意谈起的一段时间。他说,“让同行嫉妒的发疯!”

  那年也是8月,刘强东坐飞机到了美国,接机加上导游一共三个人,如常人没多少区别。

  那时的京东正处在电商圈地的激烈竞争时期,北有京东当当,南有阿里苏宁,还有资本簇拥着的凡客聚美唯品会……2003年京东转战线上成立商城,发展了十年,到2013年,京东保持了平均复合增长率150%的记录。这一年,京东在线直销营收为670.18亿元,高于上年的403.35亿元,高于2011年的208.88亿元。可以说,这时候的京东势不可挡。刘强东也已经度过了自己最艰难的时期。

  这最艰难的时期主要是2008年,那时候,京东资金链眼看要断了,刘强东跑了40家VC没有一家理会他。后来给刘强东追加了800万美金的今日资本的徐新说,形势的骤变让刘强东吓坏,几个月时间刘头发已白。

  徐新救了他一命,接着,2010年4月,高瓴资本以10亿美元估值,投资京东2.65亿美元,是当年中国互联网最大的一笔投资,后来又追加了5000万美元。好多公司首次公开募股才融资两三亿美元。京东算是站稳了脚跟。圈里人叫他“老刘”,也叫“东哥”。

  熬过来的刘强东此时已经很有成就感了,他想学王石,出去上个学,走一走。王石去了哈佛、剑桥。刘强东第一站也选了哈佛。2013年春节后他在哈佛待了30天。感觉不错,当年下半年,他再次出发,这次是去哥伦比亚大学,为期4个月的全职游学。关于这所大学,他了解一点,就是“王力宏上的那个大学嘛。”

  2013年的游学就这么出发了。

  后来他在自己的一份口述里回忆:

  “第一个我需要思考。我觉得去美国上学是很正常的事情,为什么我不能去上学?享受一下学生平等自由的快乐时光,而且你作为一个创业者,连续15年狂奔,需要时间思考,把事情想透。在国内,我的时间一定会碎片化,助理不断安排时间,干这个干那个,去了美国我把手机号给换了,唯一能找到我的就是邮件。

  第二,我可以检验京东的团队。我去美国和京东IPO一点关系没有。很多人觉得京东在我去美国留学四个月的时候,会被打乱,其实没有打乱。”

  他发了一条微博,“低调,低调,再低调。”然后就消失了。

  他换了电话,停更微博,准备过一段纯粹的学生生活。公司都能放下,北京也没什么让他牵挂的了。北京的家中,2012年,刘强东曾在微博上承认了和庄佳的恋情,庄佳时任京东小家电采购总监,两人晒出了刘强东阳台上同一株西红柿。庄佳闲时照顾着刘强东前妻的儿子。游学前,俩人是否继续在交往,没人知道。这些都是前话了。

  三个人的接机规模不算大,有一个是导游,一个京东美国员工。显然,他这个企业家的身份并没有被学校多看一眼。

  上课第一天,他西装革履,当时的刘强东还很肥胖,早五分钟走进教室,坐在了第一排,他没有收到任何打招呼。

  后来有认识他的中国留学生告诉他:在哥大,第一排是留给迟到的人的。而且只有老师才会穿西装,学生穿的会随意一些。

  刘强东很主动,他竞选了班级班长,还自费搞了一次新生联谊会。接着,刘强东又组织了秋游,发起了社会捐助,甚至以普通客户的身份在京东商城买了很多礼物送给同学们。但是和国内相反,哥大同学的反应很淡定。

  之后和同学关系融洽后,有同学告诉他:他做的募捐活动,在外国人眼里,是内心空虚和极度缺乏安全感的表现。

  刘强东后来忍不住问京东在美国的员工,“你对我的第一印象如何?”“没想过老板这么胖,像中国的土豪。”

  大概是这句话刺激了刘强东。他报了减肥班和冥想课。他开始减肥,结果很实在,四个月义工减下来了36斤。

  他还积极参加哥大留学生的活动。他酒量很好,这也是早年创业拼酒拼出来的成果,这是中国民营企业家们的护身技。他人缘也不错,性格爽快。双鱼座男生大概骨子里都还是透着温柔和多情的,女性缘颇好。

  在一个哥大的“三剑客”沙龙活动上,刘强东遇到了章泽天,她是以清华交换生的身份来哥大进修的,为期一年。“奶茶妹妹”的称号已经让她在国内成为网红。这是两人第一次见面,互相认识,并没有太多话语。

  章泽天在哥大留学生圈也是个活跃分子,参加了各种协会俱乐部,包括摄影俱乐部等等,自己去做过摄影模特。沙龙活动也是尽可能的多,“三剑客”是其中之一。

  很快,在刘强东的接风宴上,章泽天也来了。这时候的章泽天在微博上表达了对京东的好感,她曾坦言:“我想认识他。”

  再后来,两个人的亲密照片在网上流传。流传出来的照片上,刘强东的减肥效果已经彰显出来了,肚子小了,人精神了,显得年轻了一些。

  后来在刘强东的一份口述里说道,“在哥大,我也有很多同学,其中有中国人。我绝对(是)一个纯粹的学生,享受最快乐的四个月,我相信这四个月的时光让任何一个同行知道,他们一定会羡慕得发疯。在课程方面很简单,学了英语,我的英语比以前好很多,但我的英语有一个特色,美国人听不懂。”

  四个月后,到2013年年底,当年京东的营业额突破1000亿。刘强东游学归来。

  他很满意:四个月里没耽误京东飞速发展,他的电商大佬的位子又稳了。他还收获了一份新的爱情,爱情的另一半是个白富美,还是清华高材生,才貌兼备。他也成功减掉36斤肥肉,西装小了一个码,摆脱了一眼看上去就是“中国土豪”的印象。还学会了英语,尽管口音重不标准但可以做到交流。他的这些随身配置让他成了一个带上“国际化”标签的人。难怪,他对外总结自己的游学是:“会让同行羡慕疯”。

  投资人和员工们也很快感受到他的变化。

  刘强东是个随性的人,之前,他经常临时决定给团队发奖金。为此,人力资源找他说了好几次。归来后,员工们发现,他不那么“随性了”,开会也能忍住先发言了,尽量能控制着听了大家的意见之后,到最后进行总结发言。京东开始逐渐颁布条款繁多的管理制度。关于京东的一些管理理念和管理方法,也开始流传于网络,例如“废铁+铁锈”用人理论, ABC授权管理方法等等。

  给京东第一笔风险投资的业界投资女王徐新也发现他变了:8年前的刘强东和现在的刘强东完全不同,他进步太多了,现在我们都要向他学。

  这次游学后,(京东)在美国开年会,刘强东在会上开玩笑说,“(我)要(再)学习一年,所有人全跳起来了,第二天都约我见面聊聊。”

  所以,他决定,短时间内不再游学了。“我明年肯定不会再上学了。”

  再上学,是两年后了。

  二

  两年后,刘强东报名了清华大学的工商管理博士项目。

  这个项目是美国明大卡尔森管理学院和清华大学经管学院合作的工商管理博士项目,简称dbmchina。这个项目学生的平均年龄在50岁左右,工作经验至少20年。课程特别为在中国全职工作的顶级高管定制,增强他们的全球视野。一共56个学分,包括32个联合教学课程学分,24个实践学分。

  这个项目在国内的商业大佬中很有档次。腾讯的马化腾、蚂蚁金服的CEO井贤栋、凤凰卫视的吴小莉都报了这个项目,是刘强东的学长。和刘强东同一届的同学,还包括了完美世界董事长池宇峰、恰恰集团的CEO陈先保等企业家。大概,刘强东算得上是这届学生里最有名的企业家了。

  和五年前相比,京东如今已经是一家在美上市的互联网公司,排进了世界500强,市值达500亿美元,不光国内投资人认识他,连华尔街也多看他一眼。

  DBA是MBA的升级,属于博士课程,为期四年,不是明大的全职博士职位,上学的大部分课程和时间都在清华进行,每年的夏天在明大学习一周。

  8月下旬,刘强东乘坐湾流G650私人飞机前往美国,这架飞机高达4亿人民币,飞机上还坐着章泽天(上次游学认识的女朋友如今是刘强东的妻子)、两岁多的女儿和丈母娘。这次来学习,显然比五年前更受校方重视。接机来了一队人,男男女女,还有志愿者。他被众星捧月地带着,随处都有人指引做导游,有志愿者专门陪着。

  刘强东依旧习惯坐在第一排,没有穿西装,是T恤。没有带同声耳麦,他已经能比较流畅的用英语。课上,他还会被邀请到台上分享。比起上次游学被同学漠视,这次俨然是众星捧月。

  他还是习惯请同学吃饭。包括8月31日晚,他在一家名为Origami的日本餐厅宴请20多位同学。这家餐厅距离明尼苏达大学卡尔森管理学院有20分钟车程,是一家高档餐厅,位于密西西比河畔,风景不错。一行人喝了32瓶红酒,就餐费用2200美元。

  一周的课程会在第二天,9月1日这一天结束。这一天,校方安排的是“价格战的艺术”,这堂课很适用他。在国内,每年的618和双11,刘强东都会亲自坐镇成立“打阿里办”,“打苏宁办”,条幅挂在集团办公室,其中促销价格是必用手段。

  但是,这一堂课刘强东却没有来。

  前一天,正在休息室休息的他,大庭广众之下被明州的警察逮捕了。这一天,他被关在了距学校22公里之外的亨内平县监狱内被暂时收监。

  这成了刘强东此番来明大学习的“最后一课”。

  逮捕的原因是,8月31日那场宴请后,刘强东涉嫌性侵。

  尽管经过交涉,明州警方暂时释放了刘强东,刘强东也在正常参加了结课典礼后回京。但京东因此开始陷入了更严重的危机。来自投资人和投资机构对京东和刘强东本人的不信任正在蔓延。最先表现出来的是:股票跌没了百亿美元,美国的四家律所正在起诉京东的不实公告造成了投资者的损失。

  中国的媒体正在成批的把自己的记者派驻到美国事发餐厅、学校和监狱,企图挖掘到更劲爆的消息。其中就包括,他们挖到了刘强东实际上正在面临一项非常严重的罪名的诉讼“一级强暴罪”,这是来自明州警方公开的案底里的记录,在中国记者的录音采访中明州警方重新确认了这一点。继续有媒体机构在美国蹲守,他们甚至用视频确认了一点:刘强东住了一晚的监狱,马桶就在房间内,无任何遮挡。

  事发在美国,刘强东将面临最透明的信息公开。

  这一切,一定出乎了他的意料。在他的认知习惯里,这一切本来可以是“小事”。

  毕竟,他是富豪,在国内,这代表着可以搞定很多事,包括一些“大事”。

  三

  刘强东已经习惯了在人群里站在高处说话。这是他拼杀二十年后得到的“权利”,少数人才有的权利。

  刘强东是穷孩子出身,从一无所有到身价千亿。他靠勤奋、眼光和机遇站在了金字塔顶端,穿着西装,带着微笑。这是金字塔顶端的人群都习惯对公众表现出来的样子。可知,西装和微笑背后,他们是一群短时间暴富起来的人,有着改变不了的经历。

  刘强东最开始创业是大四的时候,他靠自己编程给人家上课赚来的20万开了一家餐厅,意气风发,他给20多位员工每人发了一块手表,接着改善了员工住宿条件,又提高了员工的膳食标准,同时也把经营权下放给员工,结果员工内外勾结吃回扣,餐厅每个月都亏损,刘强东一直往家里借钱,最后欠债20万把餐厅关掉了。后来他在中关村租了一个柜台,2003年非典线下转下上,赶上了中国电商黄金时间。在速度至上的经济发展时期,这群人信奉,“何以解忧,唯有暴富”。

  在网络上的刘强东是一个随性的人,他同情京东快递员兄弟们的生活,给他们盖了公寓,还给京东员工盖了免费的京东幼儿园。他过年跑回家给村里80岁以上的老人每人10000元现金。他在员工面前表现出了江湖义气的一面。也许有表现的成分,更多还是他的同理心在驱动。他出生在农村,靠村民凑起来的500块钱来北京上大学,富有后回馈,这是过过穷日子的农村孩子的同理心,他们最知道没有钱有多苦。衣锦还乡的优越感,更激发了这种同情心的释放。

  创业后,经历了中国电商疯狂圈地野蛮发展的黄金十年,这十几年里,每天都在变化,变化中灭亡、重生,在建立规矩中狂奔,跑慢了就死。在这种环境里,速度比规矩重要。他终究是在这个速度里浸渍了快二十年。快,是深入骨髓的命令。规矩,是冷静下来才会考虑的部分。他就是这样活过来的。

  每一面都是他,慈善的,野蛮的,义气的,粗俗的……游学多多少少改变着一些他的外表,他减了肥,能英语问答了,坐在世界顶级学府,给满是学识的人演讲,西装革履。

  如果不是在美国,不是因为那三十多瓶葡萄酒,东哥未来一定会有更多次游学,更多国际元素加身,他的西装会越来越笔挺,会从一个中国土豪变得越来越绅士。

  有人说,这是他在表演。

  我相信,这些刘强东都是他的本来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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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章为作者独立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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