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工皇帝」离开聚光灯的日子

作秀很容易上瘾,唐骏坦诚「学历门」之前的自己很害怕被遗忘,并因此焦虑到掉头发。

  财富成都智库力荐(文|风马牛 (微信公众号:冯仑风马牛)久不露面的唐骏有了新消息。

  日前,他旗下的微创网络科创板 IPO 已正式获受理。公司实际控制人、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和总经理均是唐骏。招股书披露,这位曾经的「打工皇帝」的去年年薪只有 50 万,学历则为硕士。
  15 年前盛大上市时,唐骏日薪 50 万的新闻,让他成为职业经理人的标杆,这种成功的光环一直持续到「学历门」的爆发。
  当光环散去,一个跌落神坛的人在这世上会遭遇什么呢?
  01
  唐骏从没想过乐极生悲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在青岛的那次狂欢宴上,他邀请了 100 位一起打高尔夫的朋友,以及 500 名员工一起庆祝自己 48 岁的生日,并在欢呼声中上台表演了一个哑剧。尖叫、掌声、美女、香槟一起构成唐骏眼中的最嗨时刻,但命运急转的音符也已经在那时奏响。
  4 天后,方舟子在微博发难,连发 21 条微博直指唐骏学历造假——其自传《我的成功可以复制》一书中的「加州理工学院博士学位」是假的。最开始唐骏没有放在心上,他忙着准备自己的第一部励志片《你行我素》的剧本,甚至懒得回复,只让助理对外回应:学历没有造假,但没有出示学位证书的义务。
  事实上,唐骏并没有表面说的那样平淡。事发后,他接到新雇主陈发树的一个电话,后者质问道,「唐骏这个事情我只想确认一点,就是你美国的学位拿到了没有?」除了雇主,唐骏还要给公司一个交代,两周后他在给员工的邮件里写道,「网络大风波从今天开始应该收尾了。」
  但蝴蝶已经扇动翅膀,从唐骏开始的学历打假还只是一个开始。
  彼时,授予唐骏博士学位的西太平洋大学被扒出一份校友名单,其中不乏国家机关公务员、国企和事业单位的高管。而西太平洋大学则和钱钟书《围城》里所描述的克莱登大学一样,是方舟子口中售卖文凭的野鸡大学。
  中国 MBA 教育和企业高管学历造假的怪现象也正式浮出水面。在鼎沸的舆论声中,教育部也公布了合法批准的四百多家本科中外合作办学名单。
  而在炮火最密集的头 5 天,唐骏选择忽视。讨论世界杯的战况、参加聚会依然是他微博主要内容,在 7 月 6 号宣布以后会把博士两个字印在名片上之后,他的微博停更 5 个多月。
  而在这 5 个月里,人们早已经将唐骏的一切置于显微镜下,从微软中国总裁一职的含金量到盛大任职期间的贡献,甚至连他的出国记录也都被人怀疑造假。
  就是这样,一个被发现说谎的人在舆论场上很容易被否定一切,当成功导师从神坛跌落便会迅速卑如尘埃。
  第二年 4 月,当唐骏去南京林业大学做《我的成功可以复制》的演讲时,一位自称来自南大的女生冲上舞台。她拿着一沓西太平洋学历证书复印件对唐骏说,「我觉得唐骏先生的成功不仅可以复制,还可以复印。」并要求唐骏在这些打印纸上签名。
  唐骏被南大女生堵在讲台上
  事后,该女生在接受采访时表示,她讨厌唐骏做了那么多错事,还不道歉,「没有道德感的人,不应该站在高校的讲台之上。」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因为唐骏任职期间的简历属于盛大申请纳斯达克上市资料的一部分,盛大股价受此影响产生震荡。坊间也一直在传唐骏很可能因此被新华都开除,毕竟负面缠身的唐骏已经是公司的一个负资产。
  此时,距离陈发树开出 10 亿元原始股的「天价」薪酬邀请唐骏加入新华都,不过 2 年多而已。在那场激情四射的「跳槽」发布会上,唐骏曾立下两个 flag,一是 5 年内让新华都旗下至少有 5 家公司上市,二是协助陈发树成为「中国的巴菲特」。
  02
  唐骏离开的时间比人们想象的要晚一些。
  2013 年 1 月,他主动在微博透露自己将告别新华都,并给该条微博加上了#告别新华都,我重新出发# 的话题标签。
  与唐骏字里行间流露的深情和不舍不同,人们关注的是唐骏和陈发树二人之间的承诺是否都已兑现。唐骏在接受采访时表示,陈发树承诺给自己的 10 亿股票已兑现,但自己承诺的 5 家上市公司,因战略转移未兑现。
  至于另一个 flag,唐骏留给陈发树的并不是「中国巴菲特」的头衔,而是和云南红塔之间纠缠不清的股权官司。在 2009 年那场关键的签约上,唐骏只花了 10 分钟看相关股权转让协议,就建议陈发树签了字。5 天后,陈发树将 22.08 亿元打到指定账户,却迟迟等不来云南红塔方面的股权交割。协议中「需经国有资产审批后方能实施」的规定成了后者的挡箭牌。
  唐骏和陈发树
  这笔交易被称为唐骏投资的败笔,但唐骏的不如意还远非如此。
  离开新华都的同时,唐骏宣布担任港澳资讯的董事长兼 CEO。2010 年 9 月,据 SEC(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资料披露,唐骏持有港澳资讯 83% 的股权,这意味着,唐骏对这家公司有着绝对的决策权。
  「没有决策权、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收到承诺无法兑现」唐骏曾将这三条总结为职业经理人的三道槛。
  丢掉绝不创业的信条后,当老板的唐骏准备大干一场。他一度想把港澳资讯做成彭博社那样的综合媒体集团,后因种种障碍作罢,改做金融服务公司。尽管如此,他在 2013 年接受采访时依然自信地说,未来 5 年会在 A 股上市,并将公司业务拓展至涉及 IT 互联网、医疗医药和房地产等领域。
  以往的唐骏有着太多的传奇故事:上大学时,三封信就娶回了校花老婆;通过死缠烂打留学司长,获得出国留学机会;在微软从底层程序员做到中国区总裁,并和比尔·盖茨谈笑风生;盛大路演时,他花 45 分钟就让一个 60 多岁的投资者买了 540 万美金的盛大股票。
  但「学历门」之后,笼罩在唐骏头上的光环仿佛消失了。从 2015 年 12 月开始,港澳资讯历时三年多的借壳上市以夭折告终,而这其中的曲折早已经没人关心了。
  人们的注意力早已经被互联网+、共享经济、区块链等概念吸走,过去这些年,讨论 BAT 的战争、 TMD 的兴起成为中心话题。资本市场亦是翻天覆地,为捕捉独角兽而争得头破血流。但互联网界的这些风起云涌都和唐骏无关了。
  唐骏上一次唤醒人们的记忆则是在 2017 年。当时陆奇在李彦宏的邀请下加盟百度,唐骏以过来人的身份给陆奇写了一封信,他告诉后者加入百度,不比在雅虎、微软,需要慢慢适应。
  03
  唐骏一直没有放弃重回舞台。
  「学历门」之后,唐骏在形象营造上一直很活跃。他依然频繁地去高校演讲、出席各种活动,甚至有意往娱乐圈发展,出演了两部电视剧。
  唐骏和其他演员在拍片现场
  2012 年 10 月开始,唐骏和第一财经合作推出《唐骏来了》电视节目,并担任主持人。还在其他媒体开设了同名专栏。似乎决心要把这四个字打造成一个IP,他的微信公众号也叫「唐骏来了」。知识付费的热潮,唐骏也没错过,他开了一门名为「唐骏资本商学院」的培训课,每人收费 10 万元。
  除此之外,他还出了两本书,其中一本依然和成功有关,名字为《这样留学才能成功》。
  和他的活跃形成反差的是他逐渐消散的人气。唐骏的最近一条微博是在 1 个月前,尽管他有500多万粉丝,但只有 4 个转发。事实上,从 2014 年 11 月开始,他的微博下已经无人评论,活在「学历门」阴影下的唐骏像是在黑暗里舞蹈。
  阴影的厚度,也和唐骏本人有关,他似乎曾寄希望于人们的遗忘。对「学历门」的首次公开道歉是 2012 年 6 月,距离「学历门」的发生已经过去将近 2 年。那是在北大的一次演讲,唐骏道歉的同时又说「自己太高调了,得罪了很多人」。这样的道歉未免太晚,也很难让人满意。
  公开场合的唐骏永远是从容的笑脸,他语速很快,为了活跃气氛,讲过太多让人啼笑皆非的话。比如,90 年代日本经济萎靡不振,而美国经济开始快速增长,因为那时一个年轻人离开日本去了美国。「我把这个故事讲给盖茨后,问他微软从什么时候出现转折快速增长的,盖茨说 94 年几月份,他说不会你那时来的微软吧。我说你猜对了,然后盖茨目瞪口呆的盯着我。」
  唐骏也曾自称是「中国十大帅哥总裁」之一,他将这些称为八卦故事,在他看来你信不信都好,他要的只是台下热烈的反应。
  出生于常州工人阶层的唐骏,从小就明白了调节气氛的重要性。在他父亲执意要自己盖房子的那几年,他在运河上捡过砖头,也需要将建筑材料拉到工地上。这个过程中,他明白了要递香烟才能多装沙子,要和卖椽子的人关系搞熟才能挑选好椽子。
  这样的公关本领被唐骏看来是必要的,他也曾公开宣称「作秀」是有正面价值的,并将职场成功之道总结为:做人、做事、作秀。
  但作秀很容易上瘾,唐骏坦诚「学历门」之前的自己很害怕被遗忘,并因此焦虑到掉头发。「那之前我把自己定位很高,走路都不能偏一点点,很累很累,到后来我明白我不就是一普通人嘛。」
  如今,经历过风雨的唐骏,大概早已明白「名与利不可兼得」的道理。
  参考资料:
  1.《我还年轻,我还可以重新开始》唐骏著
  2.《唐骏天价演绎“我行我秀”》中国证券报
  3.《唐骏:人一旦被架高就容易迷失 羡慕马云我行我素》凤凰科技
  4.《唐骏学历门暴露企业高管学历造假怪象》中国经营报
  5.《唐骏港澳资讯借全新好“暗度A股”历时三年夭折》新京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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